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源于配合的和谐——由双重协奏曲音乐会引发的思考

        我观看了12月2日晚“爱的致意”——双重协奏曲音乐会,之所以在众多精彩纷呈的校庆展演中选择它,是因为很喜欢它的主题——爱的致意,多美的词藻!音乐的致意升华到爱的致意,的确,世上也许只有音乐这门艺术能够升华得如此自然、如此贴切、如此美妙……
        怀揣着对音乐如此崇高的敬意,我步入音乐厅,寻找着双重协奏曲给我的感动,有些遗憾,感动成了感触。
        坦白地说我并不熟悉那晚上演的曲目,所以无权判断现场演奏版本与传统版本脱离或近似的关系,但6首作品的时代风格把握完全于情理之中。所以,我的评说就只能围绕现场效果的成功与否进行。当然,我的主观感受不等同全部听众的感受,不过它等同真实。
        协奏曲是所有独奏形式中最难演奏的乐曲体裁,除了本身具有高深的技巧和丰富的内涵外,与乐队配合的默契程度也左右着作品的整体效果。按逻辑推理,双重协奏曲就更是难上加难了,先不说和乐队的整体配合,单两种乐器之间的配合就需要一定时间的磨练,好在巴洛克时期前后的协奏曲没有那么追求炫技。
        注意,上文提到了两个“配合”,这是我要说的重点。
        选择这个角度评说,是因为我实在觉得,这个词在协奏曲的演奏中太重要了,在双重协奏曲的演奏中更是重中之重。没有配合,哪谈得上协和的音响效果,哪谈得上和谐的音乐氛围,哪谈得上整体的融洽!那么,当晚的演出到底配合的如何?
        先看两个独奏乐器间的配合。对于二重的东西,角色的分配往往是最重要的。就像复调作品一样,要有问有答,有高低、轻重、远近、缓急之分,才能令作品的层次清晰、脉络顺畅。当晚的演奏基本上做到了这点,而手法大体是强弱的变化。这种诠释可以让我们分清角色的性别,但分不清角色的性格,只因为演奏缺少情绪方面细致的刻画。不深入骨髓的思考,怎会有深入骨髓的感受;停留在表面的感觉随着时间的延续会变得淡薄,只有深入内心的知觉才可以为前一刻留下记忆的证明。
        演奏如果能清楚地确定作品的角色,也基本上描绘了作品的轮廓,若要追求精致,当然还需观察细枝末节。弦乐演奏常常被人认为是最人性化的演奏,因为乐器温和的音色符合人类听觉最基本的生理要求。这种温和音色的产生除了提琴本身制作材料、制作结构等因素外,演奏者的揉弦也为此付出不少功绩。这种技法就像人的呼吸一样富有律动,并调节着乐曲脉搏,温暖听众的耳朵。由于每个人手指生理机能不一样,所以每个人揉弦的频率也有可能大不相同。就拿双重大提琴协奏曲来说,我可以明显地感到两位演奏者之间一块、一慢的揉弦速度,这造成了乐器发出音色的不同,进而产生了一个激动、一个平缓的音乐性格,使得作品的和谐统一性得到了破坏。当然,揉弦只是考虑细枝末节的因素之一,演奏速度也是不可忽略的条件。就像双重中提琴协奏曲的演奏,它不存在什么揉弦问题,起码这点听觉上是过关的,但是速度的不统一却有明显的表现,感觉像是一个人想跑,另一个人又正在走;一个激动澎湃,另一个平静自若。协奏的作品若没有速度上的相互配合,怎能协和进行?又如何营造和谐气氛?
        个体间的配合存在小小瑕疵,个体与整体的配合,也并没有形成一块无瑕的碧玉。问题之关键,在于独奏乐器与通奏低音的配合。沈凡秀老师的羽管键琴演奏,在国内算得上首屈一指,的确,我从她的表演中不光感受到几个节拍极其精准的音符,而且感受到了那些音符的呼吸及气质。然而,每当我把这些通奏低音和独奏乐器联系在一块欣赏时,美好、愉悦的感觉就被很可惜地破坏了。这种情景就像有人在迈着整齐步伐行进的列队中出错了脚步,伸错了胳膊,也不是杂乱无章,可就是不能堪称有条不紊。
        把眼光放开阔些,我们演奏中的和谐,实际上与现在社会所提倡的“和谐”不谋而合。协奏曲表演中的和谐依赖于演奏者之间默契的配合;和谐社会的构建需要成员间团结的配合。演奏中若没有很好的配合,呈现的氛围就不会和谐;社会成员间若没有融洽的配合,就不会有安稳与和谐的社会建设。二者存在于截然不同的领域,确有异曲同工之处。也许有人觉得音乐表演和社会建设根本不存在可比关系,所以我要强调,这只是我的小小联想,因为二者间拥有的配合与和谐的关系是同一体系的辩证关系,我们的音乐表演不能仅停留于表面层次,只有上升到社会的大家庭中,才会有广泛价值以及被大众接受的可能。
        说得有些远,也有些大,只是因为感触颇多。所以很感激这场音乐会,它让我切身体味到音乐重奏表演中的核心,而这核心,是可以升华的……

 

发布日期[Issue Date]:2010-11-22 15:03:27  来源[From]:中央音乐学院  作者[Author]:程茵/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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