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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醉其中 不愿离开——记“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—琵琶大师刘德海作品音乐会”

        寒风凛凛,华灯初上,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冬夜里,中央音乐学院音乐厅迎来了一位不平凡的客人,他就是我院的老校友,著名的琵琶大师刘德海先生。2005年是中央音乐学院55岁的生日,也恰是刘德海先生从艺55周年,他将今晚的音乐会作为一份厚礼献给母校。
        今晚演奏的曲目,全部都是刘先生创作或改编的。开场为四曲联奏,篇幅都较为短小。第一曲《马兰花开》改编自雷振邦创作的同名电影插曲,曲调潇洒自如,又不乏活泼朝气,有着鲜明的高低声部的分配,整个乐曲丰满,3/4拍的节奏富有圆舞曲的特点。第二曲《倒垂帘》原为广东音乐,改编为琵琶乐曲后,仍旧保留了委婉细腻的特征,并且更加小巧玲珑,晶莹剔透,特殊的指法使用,模仿了板子敲击的声音,主题鲜明,具有珍珠玉盘之情趣。第三曲《牧场之家》根据美国民歌改编而成,向人们展现了美洲民族的热情奔放。改编者大量运用了琵琶摇指、挑轮等富于特色的技法,旋律优美流畅,安静祥和,使人仿佛看到在广阔的牧场上,马儿欢快奔跑,人们安居乐业悠然自得的温馨景象。第四曲《婚礼舞曲》改编自挪威民间音乐,运用了大量的三连音,将乐曲一步步推向高潮,声部复杂却井井有条。曲调活泼欢快,刻画了热情的人们载歌载舞的欢庆场面。这一套联奏曲目由中央音乐学院附中的十二名学生演奏,他们虽然脸上透着稚气,但无论是感情的表达还是技术都日趋成熟,尤其是领奏,在第三、四曲中的表现最为突出,技巧纯熟,表情投入,很好的带动了全体演奏者。需要注意的是,他们的配合还不是很默契,不能达到整齐划一的境界,有时候会显得乱。
        接下来是陈哲和周娇的合奏,她们的曲目是《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》和《草原小姐妹》。这是两首大家都很熟悉的曲目,所以一开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,经刘德海先生改编之后,它们愈加丰满,既保留了原来曲调的鲜明特征,又加进了新的因素,更新了人们的听觉习惯。前者描写云南圭山撒尼族热情勤劳勇敢的年轻人,带着乐器,弹弹唱唱去邻村做客的情景。乐曲采用该地民歌的旋法为骨架,极具欢乐的情趣和甜美的音乐风格。我认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,整首曲子一直都是两人的齐奏,没有重奏,轮奏之类,略显单薄。《草原小姐妹》讴歌了蒙古族放牧姑娘爱护羊群热爱生活,为保护国家财产不畏严寒的感人故事。乐曲一开始就将人们带到了那辽阔的大草原,曲调欢快,万马奔腾。但不久就开始变得紧张,仿佛暴风雪就要来临,左手“绰、注”等技法的运用,形象地模仿了呼啸的风声。在经过激烈的强弱、快慢对比之后,乐曲又回到了主题,豁然开朗。两位演员在演奏过程中,很注意与对方的眼神交流,收放自如,和谐统一。
        第三首是刘德海先生创作于1984年,由江洋同学演奏的《天鹅》,这是一首略带伤感的乐曲,天鹅的沉静与洁身自好的脱俗品位尽显其中。技巧上使用连续反正弹来描写天鹅羽毛的抖动和涟漪的湖水;用中指勾搭和拍弦拂弦手法刻画天鹅悠然飞翔的千姿百态。全曲既祥和,又带激情,向人们展示的是时而与水嬉戏,时而翱翔空中的活生生的天鹅。演奏者江洋表演中最大的特点是细腻,他很快融入曲子当中,给听者的感受是每一个音都出自内心,其感染力不言而喻。
        音乐会上半场的最后一首曲目是同样创作于1984年的《春蚕》,这是一首极富艺术哲理性的曲子,刻画了春蚕鞠躬尽瘁的一生,并以此来象征人生过程中的美丽、挣扎与归于空无的无奈,是作者理性思考的成果。左手“擞”指法的运用,模仿了小镲的清脆击打声,使音响效果不单一。整个乐曲快慢有秩,或从容的悠远,或激烈的酣畅。
        下半场的曲目全部创作于90年代,此时的刘德海先生已步入老年,作品中融入了对人生更进一步的思考。《乡村四景》由李楠演奏,这首曲子创作历时4年,于2000年完成。由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与大指反正弹的组合,琵琶出现了新的语言——“滚动”音响,形象地表露生命的涌动,在历史行程中寻回遗落的美,再造乡土民俗的人文景观,琵琶以新的语言表达古老的人文精神,古代与现代,过去与现在,旧与新……时空模糊无分界——“新古典”风格为作者晚年审美追求的归宿。
        接下来的《金色的梦》创作于1997年,由葛咏、李佳、董晓琳三人演奏,是一首重奏曲目。作者通过“梦”,寻求失落的人与人,人与自然和谐的金色家园。正体现了刘先生“为创建‘和谐’社会,用艺术的笔,尽微薄之力”的理想。曲中频繁使用泛音反正弹和高把位透亮的色彩,明快的曲调仿佛不染尘世一般。三位演员的演奏有时集于一点,有时错落有秩,逐渐与乐曲合二为一。
        《白马驮经》由董楠演奏,这首乐曲其素材取自五台山佛曲《白马驮经》,旋律略显悲凉,带有鲜明的山西风格,为人们营造了四大皆空的虚无境界。
        在音乐会进行到将要结束的时候,刘德海先生的出场为音乐会掀起了高潮,他为我们演奏的是在1995年创作的《滴水观音》。观音,意为洞察世界,普度众生,无处不在,无所不能。此曲是作者“宗教篇”作品中的代表作,着力保持佛曲庄严的神韵,同时倾诉民间的情怀,寻觅一段意蕴深长的思考。刘先生的演奏可谓是炉火纯青,本是枯燥的宗教性乐曲,但在他手中却变成了鲜活的。 或许在经历了人生种种之后弹出的乐音更有深度与震慑力,又或许迟暮老人在演奏时,已没有丝毫的做作,而完全是出自内心,源自本性,不然怎会有摄人心魄的魅力?
        最后一首《故乡行》由刘先生和他在中央音乐学院、中国音乐学院两大院校的得意门生们共同演奏。音乐采用江南丝竹《文将军》素材,显示了琵琶热情刚毅的一面。刘先生的忘情演奏鼓舞着台上每一位演员,也感染了台下的所有听众,乡恋的冲动和寻根的情节在这里展现,再没有思乡的苦痛,再没有离家的愁绪,取而代之的是心中对故乡满满的眷恋和喜爱,和回到故乡之后的狂喜心情,也许这也是刘德海先生回到母校最深切地感受吧,对母校的热爱,无需词藻,尽在这用心谱写的一曲中!
        在热烈的,经久不衰的掌声中,刘德海先生此次作品音乐会告以圆满成功。作为民族乐器演奏家、教育家、作曲家,刘德海先生始终致力于在继承传统的同时大胆革新,用新的技巧和表现手法创作了大量的乐曲,如这次我们听到的《天鹅》、《春蚕》以及《喜庆罗汉》等等。
        刘先生在2002年提出并发起了保护民间音乐的“十一个”行动计划,并且说,我们在精神上需要聆听真正的“绿色音乐”。向民间学习,到民间采风,是我们民族音乐能够不断发展的一个根、一个源头,我们什么时候也不应忘记,否则,民族音乐的发展就成了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。
        刘德海先生在教学上的兢兢业业,为我国民族音乐事业培养了大批优秀的人材;在实践上的改革创新,为琵琶这一古老乐器注入了新的活力,开拓了新的领域;在艺术上的长远目光,为我们发展民族器乐,乃至民族音乐指出了一条宽阔大道!

发布日期[Issue Date]:2010-11-22 15:03:26  来源[From]:中央音乐学院  作者[Author]:南楠/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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